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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流年】生活逻辑(短篇小说)

日期:2022-4-29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1

下午,校领导给穆影西开了欢送会。穆影西六十周岁,到点,正式办理了退休。穆影西是十二中的工人。中等身材,两鬓已有几根白发。四季一身蓝色工装。没有人见他大笑过,也没人见他发过脾气。

晚上,穆影西给自己炒了一盘子花生米,切了一盘子豆丝,打开儿子带来的陕西名酒西凤酒,自斟自酌地饮了几杯。打发小孙女睡觉后,独自坐在北面的阳台上抽起烟来。

望着瓦蓝的夜空,有点沉醉,飘飘然。想:这是俺最后一天抽烟了。烟,拜拜了,不抽了!说不抽就不抽!退休了,人生大转折,一切都得转转。就先拿抽烟开刀吧!酒,不说戒掉,以后也要少喝了!不是没钱,不差钱。退休了一个月两千多呢,儿子每月给小孙女汇两千元生活费,俩人四千多元呢,俺祖孙俩咋吃咋花也花不完呢!“真想再活五百年!”目标太宏伟了不切实际,俺就打点折扣,争取个百岁老人吧!

“穆师傅三十几年如一日,勤勤恳恳,兢兢业业,把学校当成自己的家,不分份内份外,不分上班下班,随叫随到,不叫也到,不怕脏不怕累,踏踏实实,是个真正的老黄牛……”下午欢送会上李校长的讲话又响在耳边。李校长呀李校长,你可真会说话,俺感动得眼里都要冒水了。俺一个木工,干杂活的,承受不了呀!

欢送会后往家里走,心里落寞,差点掉下泪来。今后,这花坛花圃的花谁给浇水施肥?谁给松土除草?谁给打药灭虫?那几棵昙花养了五年,有一人多高了。那花盛开的时候,全校的老师都守着观赏呢。那花才叫高雅,那花香才叫香呀!该挪到屋里过冬了!“穆师傅,”郭师傅开玩笑说:“好好养好身体,活它一百岁。今后,会出口气国家就给钱哩!”穆影西听着不顺耳:不上班了,闲人一个,白拿着退休费吃吃喝喝等死?自己劝自己吧!谁还能不退休?人家胡主席都退休了,你个学校的木工还能不退休?校长不是说有空常来玩吗?唉,话是那样说,人家上班那么忙,咱可是个不上班的人了,闲人呢!去一两次可以,老去就讨人嫌了!

正想着欢送会上的事,手机响了。啊,短信:“爸,有空吗?上网视频吧。”

“不了,佳佳已经睡着了!”

儿子来的,知道老爸今天办退休,想安慰安慰。

穆影西的儿子,在西延铁路上的一个小站上班。小站离学校远,条件差,才把小孙女送到这里来上学了。儿子是车站值班员,摇旗接发列车的。收入不错,和媳妇俩人一个月一万多呢。这电脑就是儿子过年时给买的。一体机呢!儿子说,办个上网,老爹可以看看新闻,还可以QQ视频聊天,等于打可视电话不要钱。哼,买就买吧!别看老爹只是个木工,但是水暖管电我都懂哩!老爹可不是笨人!儿子也就演示了几遍,我就全会了。俺在QQ上也有个网名叫“沧浪之水”呢!自家里有了电脑,小孙女周六周日都可以和她父母视频了。别看隔着几千里,那说话的声音跟在一个屋子一样,还能互相看见对方呢!

病秧子老伴恋恋不舍地走了。好看的毛眼眼,忽闪忽闪着,就怒目圆睁着喷出火来,粉红的花瓣一样的嘴唇干裂发黑了,就裂出了尖声的叫骂。都是病痛把人折磨的!默默无声地给她做饭洗衣,连内裤一天要洗几条。十几年习惯地听着吼叫和唠叨操持着一个家。拖累了十几年,走了。眼里涌出一大颗泪珠:“好人,”声音微弱颤抖,伸着枯瘦得像干毛竹节一样的黄手:“连累了你十几年,我要走了!”又恨恨地咬着牙:“再找个女人快活去吧!”

老伴走了第二年,儿子也毕业分配到陕西了。穆影西一天到晚吃住都在学校。白天,他就是干活,干活,再干活。不怕活多,就怕活少了。越累越好,夜里好倒头便睡。最怕深夜的孤单与寂寞。那滋味像毒蛇一样缠着你咬着你的心尖。眼睁睁看着天上半轮残月和寒星,那滋味不好过。

早上,风已经不割脸了,寒气也不咬手啃脚了。穆影西骑着个自行车逛了趟早市。买了些水灵灵的芹菜、绿油油地苦瓜、红溜溜的辣子,还特意买了一斤肥胖的鸡翅中。这翅中肉嫩,好咬。小孙女正换牙,前面的门牙都掉了。小嘴笑着的样子又出现在了眼前。“没牙虎,吃豆腐!没牙虎,吃豆腐!”肥白的小手就扬起来要打,穆影西则装作十分害怕地样子满地躲着。

“老穆,这么早把菜都买回来了?”正在晨练的李老头腆着肚子迎面走来。手里拿了个收音机,开得哇哇响,一边踢着短腿一边扭肥腰,像个笨熊。见穆影西回来,笑出了一脸菊花。

“是了!”

“退了?以后加入咱麻友协会吧!都是几个退休的,咱玩的不大,幺贰毛,主要是剌激兴趣,输赢不是主要的。一天玩下来,输赢也就是两叁块!”李老头把收音机关小了点,大锅盖脸笑得像一块脏抹布。

“我不会!”

“你这人,不会生活,就会干活。唉,老穆,我家灶房那个水龙头关不严了,开始是滴滴答答往外流泪一样,水表不走,我就用桶接着。一夜能接一桶,够一天做饭用了。现在流成一条线了,水表也转起来了。我想关住水伐,水伐也拧不动了,等会你给修修?”

穆影西说:“水伐是锈住了,得用点松动剂,”看着老李头眨巴着眼睛,估计老李头不知道啥叫松动剂,说:“我那有。水龙头露水,得换个新水龙头了。你先去门口老邢那买个水龙头,我给你换上!生料带我也还有点,别买生料带了。等一会我就过去!赵云松家的小四轮电瓶车趴窝了,有点事,小事,就是电瓶上那个卡子锈坏了。他买了个新卡子,我去给他接上,焊一下。他是用那车接孩子上下学的!最多半个小时就搞定了,我弄完就到你家去!”

“不急,不急,抽你的空!”老李头两膝弯曲下蹲,做了个马步蹲桩,面袋一样的肚子一上一下地颠着

穆影西掀开电瓶车车座,把锈坏的卡子线头用小刀蹭蹭刮了刮,露出了金灿灿的黄铜的颜色。穆影西一手捏住铜线一手接过赵云松手里的卡子,把新卡子迅速套在线头上,然后拿起钳子只一夹,卡子将线头紧紧咬住。穆影西又拉过电焊,在滋滋声中,将卡子焊死,“噗噗,”往上面吹了吹。然后把卡子插在电瓶的螺栓上,拧紧,又在上面涂了一圈黄油。拿眼瞟着赵云松:“这些地方都要涂上些黄油,不然要不了多久就会被腐蚀坏。那坏,就是因为没抹黄油。”穆影西把车座一放:“得了!”赵云松抬腿就跳上车,那车就嗖嗖地跑了起来。

穆影西给赵云松装好了电瓶卡子后,拿着松动剂、生料带和几条麻皮就跑到老李头家,只用了不到十分钟,就给老李头换了水龙头。

“老穆,”老李头弯着眼晴说:“谢你了!”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。

“不谢!”

“中午在这喝两杯?”老李头用大拇指和食指弯成了个端酒杯的样子。

“不拉!”穆影西收拾好工具就跨出了老李家。想:问客杀鸡,虚情假意,何必呢!

2

阳春三月,江南大地已是草长莺飞、暖阳佳树。北国山城,寒气依旧凝重,但却也是春风柳上归。那随风摇曳的丝丝柳线,冒出了嫩黄的叶芽,变得柔软了。在寒风中袅娜得像少女的腰肢,舞出了万种风情。苍茫的原野上,接天的白草,远远望去氤氲着一丝淡淡的绿,若隐若现,若有若无。待认真去寻觅,它又隐匿逃遁得无影无踪。篱笆上的月季和铁梗海棠却勇敢地冒出胖胖的新芽,颜色是浓厚的青紫。大自然随着春的脚步,到处律动着生命的蓬勃。

这两天,气温逐渐回升,供暖快要停了。往年都是烧到十五号。这时候,白大夫发现客厅里南面窗台下的墙梯脚向外流水,揭开暖气片外面的百叶窗一看,有一股像线一样细的水柱滋滋地向射着,那水便顺着墙梯脚下面流了一客厅。

白大夫,退休四年了。老伴重症肌无力症加血癌走了。独生闺女是搞原子能的,和女婿都工作在大山深处,有个小外孙女叫珊珊跟着白大夫生活。

“喂,喂,”白大夫焦急地拨通了物业的电话:“是物业公司吗?我是213楼2门1楼,我那客厅里的暖气片漏水了,您们快点派人来看看吧!好,好,我等着。好!”

不大一会,来了两个年轻的师傅。

“这暖气片都十几年了,出现沙眼漏水了,该换了!”两个小师傅想把伐门关上,弯着腰伸手去拧伐门。使劲拧了拧,拧不动。“这伐都锈死了!”指着暖气片又说:“这楼里好几户都换过了!”白大夫一听别的人家都换过了,说:“那就换吧!”物业公司两个小师傅说:“你得先把暖气片买来呀!”

白大夫说:“到哪里去买呢?”难怪,这暖气片,十年八年也不一定坏,平时谁会操心哪里卖暖气片的事呢。

“顺着南新道往东走,装修市场那里就有卖的。”一个小师傅看着白大夫对这事一无所知的样子,提醒说:“如果还要这么大小的,得先量个尺寸。”

“换着费事吧?”白大夫问。

“这暖气片安装时只装了一个进水伐,还锈死了,得关了总伐门才行!”

“总水伐在哪里呢?”

“在你们上面六楼那一户。”

“唉呀,六楼那户人家是常书记家。常书记孩子上学去西安了,他女人陪孩子读书也上西安了,常书记出差走了,他家没人,这可咋办?”

“唉呀,那这可不好办!上面的伐不关住,里面水的压力很大,没法换!就是把六楼的伐关住了,换的时候,也得把从六楼到一楼管子里的水全放出来后才能换呢!”

“那得放出来多少水呀?”

“恐怕得五六桶,流出来的都是带铁锈的黑水。得弄个盆子接着,往水池倒!”

“换的时候,这包的窗台和墙裙是不是都得揭掉了?”

“那是,你这客厅的暖气片长,装修的墙裙不去掉,旧暖片没法出来,新的也进不去!”

白大夫不住地搓着手:“这下麻烦大了!这下麻烦大了!”恳求的问:“有法堵没有?”

“哈,哈,那可是堵不住的!”两个小师傅说:“要我说,你就用塑料布先把它缠住,在下面把滴水接住,凑乎两天,暖气也就该停了。等停了以后,从从容容商量着买个新暖气片,我们给你换上!”

白大夫找了个塑料袋子,想用塑料把漏水处包住。奈何包不紧。只能起到让水柱不再往上滋的作用。那水就顺着塑料袋子往下流了。白大夫在下面放了个小盆接水。大的桶放不进去。每隔二十分钟就得倒一次水。

不大一会,白大夫就像走马灯一样往卫生间倒了四次水。“这晚上还咋睡觉呢!要是可着它流,明天早上,这屋不变成养鱼塘了!”

正当白大夫从屋里向外扫水时,没注意甩了从门口经过的穆影西一脸水。

“哎哟!对不起,对不起,没看见!”白大夫一边道歉一边去拿毛巾要给穆影西擦脸。

“没事,没事!”穆影西伸头往屋里一看:“呀,这屋里是咋了?”

“暖气片漏水了。”

“找没找物业?”

“唉,麻烦大了!换暖气片得关六楼常书记家的伐,常书记家又没人,堵又堵不住……”白大夫心急上火,声音都有点嘶哑了。

“让我进去看看。”穆影西说着就进了屋。

穆影西解开绑着的塑料布,一股白线一样的水柱立刻就射了出来。穆影西用指头探了探沙眼的地方,说:“试试吧,家里有掌鞋的钉子没有?”

“掌鞋钉?哟,没有!”白大夫觉得奇怪,要钉子,还说是要掌鞋的钉子是干什么?人家来帮自己,那人家肯定有人家的道理:“我这就去赵庄集上去买吧!”

“不用了!你等等,我家有,我回去拿!”穆影西大步流星地上了楼。

一小会,穆影西拿来了一个掌鞋的小钉子。他两个指头捏着那个闪着蓝光的三棱小钉子,小心地插到暖气片那个沙眼孔里,然后用拇指顶住钉子的屁股,一点一点加力,把钉子稳稳当当按进了沙眼孔里,又轻轻地旋转着拇指拧了拧。奇迹出现了,漏水的地方不漏水了。穆影西找了条干毛巾把原来的水渍擦干,再也看不到水往外流了。

白大夫懊恼的脸上绽开了惊喜和笑容。

“注意,不要动它”穆影西指着堵住的地方:“估计坚持两天没有问题。等暖气停了,里面没水了,啥时候换都方便!”

“老穆,今天多亏你了,不然这一地的水,可咋办呢!真是太感谢你了!”说着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要往穆影西手里塞。

“唉呀,你这是干啥呢!”穆影西像躲木柴燃烧时爆出的火星子一样往后闪:“邻里邻舍的,帮个忙有啥呢,还用得着这个!”穆影西坚决不收,态度也是绝对真诚的。白大夫只好不情愿地把钱又装在自己衣袋里:“得再买个啥样的暖气片呢?”

“有铜铝的,有彩钢的,也有铸铁的。铜铝的贵些,散热好,用的年代也长。彩钢的便宜些。铸铁的很少有人用了。看你喜欢那种就买那种。买之前,得把长度和管距量好!”穆影西说。

“穆师傅,”白大夫递过毛巾让穆影西擦手:“你给问问哪里有卖的?啥价钱?到换时,你给量量管距、长度行吗?”

“没问题!”

“穆师傅,你有手机号吗,给我一个,到时候好找你!”白大夫拿着纸和笔说。心想,这人热心诚实,不知道有啥事还会求他帮忙的。

“好的!”穆影西说了自己的号,白大夫没有往纸上写,而是掏出手机直接输了进去。“白大夫,你的手机号也给我一个,我问好暖气片好找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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