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目前的位置 : 首页 >> 下载游戏盒 >> 正文

【荷塘】目标正前方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1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【异想天开】

异想天开的想法,来自于一次偶然的发现。

那次我到工业局去参加第二季度的工作总结会议,散会后天已经快黑了,我只得住进了干部招待所。那个干部招待所原来是文庙,文庙里还设着历史博物馆,不知是那个领导缺德冒烟,竟把文庙和历史博物馆改成了干部招待所。院子里,那几棵高大而又老态龙钟的柏树还在那里长着,究竟生长了几百年或者是几千年没谁知道。但它们的确已经很老了,树皮不但干皱了,而且的树皮炸开了许多小口子,就像树林中的小路一般四通八达。但它们仍然受到了人为的重创,浑身伤痕累累,满目苍夷。不知什么时候贴在树上的“破四旧、立四新”和“装革命、促生产”的标语依稀可见,已经发白的红纸一角在微风的吹拂下飘飘荡荡的。

我的心里有点儿疼,更多的是愤懑,但我却不敢说出来,更不敢问。十九岁的我,正在距离县城六十里的铅锌矿当着一个小小的革委会副主任,率领着几十号人在早已废弃了的矿洞里掏矿石。当然在那里当领导的不是我一个人,还有一个夏德英和我搭档当主任。夏德英五十多岁,一把络腮胡子比猪毛还要稠密,走路腰弓着,显得老态龙钟。他过去在公安局当会计,武斗时也是一个小头头。一次他手下的人抓住了另一派的人,问他打不打。他正在喝酒,连头都没抬就随口说道:“打可以打,但别打死了。”他虽然叫别打死了,但手下的人却像领了圣旨一般,三锤两棒子就把那个人送上了西天。虽然他没直接参与打人,但他却是打人的指使者,所以就被赶出公安局,到铅锌矿当了个小主任。因为他年纪大,走路不方便,所以开会什么的都让我去代劳。

晚上没事了,我就在招待所的曲径回廊里转悠,看着文庙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了,心里不仅就涌起一阵阵莫名的惆怅。突然,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年轻人。抱着书本走进了干部招待所。我感到奇怪,我只当我是最年轻的领导呢,没想到还有跟我一样年轻的领导。出于好奇,我就拦住他问:“你在哪个单位?也是开会的吗?”

年轻人容易沟通,他立即回答我说:“我在复习功课,正准备上大学呢。”

我问:“上大学?大学不是不招生了吗?”

“大学咋不招生?看来你真是有点儿孤陋寡闻了!”到底是年轻人,语言里不知不觉地就充满了嘲讽的味道。

我没在乎他的不礼貌行为,继续问:“你是知青吧?”

他说:“我是知青。但我就住在这里,招待所的所长是我爸爸。”

年轻说完就匆匆走了,但我的心里却涌起了阵阵波澜。我和他可能是同龄人,既然他都能上大学,为什么我就不能上大学呢?我小的时候就曾经做过无数个大学梦,我为什么就不能拼搏一下圆我的小的时候的大学梦呢?

但我的学历实在太低了,我仅仅只上到小学毕业就辍学了。虽然一九六八年给我补发了一个初中毕业证,但我知道那只是为了应付上级检查而采取的应急措施,实际上我仍然是一个小学毕业生。不过,虽然我的学历不达标,但我可以学,可以拼,可以把我失去的青春补回来。

我心里这样想着,就暗暗地下定了决心:我要上大学!我一定要上大学!我回去就要对夏德英说,让他把我放松一点,给我留出时间学习,支持我上大学。我想作为一个老人,他是会理解我的。

【锁定目标】

有了上大学的想法,就应该立即付诸行动。时间不等人,错一天就有一天的损失。因此一回到矿上,我立即就去对夏德英说:“我要复习上大学,请你支持我!”

夏德英果然善解人意,我刚把想法说出来,他立刻就满口应承并且称赞道:“好,房山鹰!年轻人就要有这种闯劲,我支持你!为了保证不影响你学习,以后你就不用再和工人们一起进矿洞砸矿了,也不用再替我去开会了,就专心致志地看书复习吧!”

有了夏德英的支持,我的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。但新的问题又出来了,既然要上大学,就得好好地复习。要好好地复习,就得有书。可我的书呢?我哪来的书呢?铅锌矿是县上新成立的一个企业,又地处大山深处,对这里的风土人情我两眼一抹黑,我到哪里去找书呢?我要找初中课本,还要找高中课本,这附近农民的孩子有谁上过初高中呢?铅锌矿的工人倒是不少,但大多数都是睁眼瞎子,想在他们身上找到书,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。因此,我给夏德英说了一声,就到乡下找书去了。我找了一个生产大队,又找了一个生产大队,历时半个月,我一连找了七个生产大队,都没有找到书。我灵机一动,就对夏德英说:“我们给工人放几天假吧?工人很长时间都没回家了,就让他们回去跟家人团聚一下吧。”

夏德英在我的额头上戳了我一指头,笑着说:“就你的鬼点子多,这不年不节的给工人放啥假呀?你想叫工人们回去给你找书你就直说嘛,何必要跟耍心眼儿呢?”

被他一语中的,我的脸上顿时热起来了。想想真不该跟他耍心眼儿,于是就恳求他说:“夏主任,你就行行好吧!找不到书,我咋复习呀?”

夏德英思索了一阵,又叹了一口气说:“按理说,这个假是不能放的,但为了你,我只有法外开恩了。你去召集工人们开会吧,我去对他们讲一下放假的事。”

我很快就把工人们集中了起来,然后请他去讲话。他扫了工人们一眼,接着就冠冕堂皇地说:“考虑到大家的家里有父有母,也考虑到大家有妻儿老小,所以我就和房山鹰商量了一下,给大家放假三天,回去与家人好好地团聚一下。说好了,就三天,千万不能迟到。下面,房主任还有点儿事,给大家说一下。”

虽然是放大家回去给我找书,但我又不能明说。为了达到我的目的,我只得旁敲侧击地说:“大家这次回去,好好地把家里的事情安排一下,如果能抽出时间的话,还请给我办点儿私事。当然也不是大事,就是尽一切努力给我找一套初中课本和一套高中课本。我只是把话说到这里,实在找不到了我也不怪你们。”

工人们都很诚实,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。当然也不缺乏阿谀逢迎、拍马溜须之人,总想找机会巴结我这个副主任。当然,我的人缘也好,和所有人都相处的不错。因此对给我找书的事他们都很上心,当收假回到矿上时,相当一部分工人都给我带回了书。有五十年代的初高中教材,也有六十年初的初高中教材,我收集起来,摆了满满一办公桌。我请陈嘉容帮我拣实用的各挑了一套,其余的便都装进一个纸箱子储存了起来。

陈嘉容是一个大学生,刚被分配到铅锌矿劳动锻炼。他们一共来了六个大学生,陈嘉容毕业于中文系,杨启元毕业于数学系,王绎龙毕业于物理系,蔡玉峰毕业于化学系、林玉山毕业于生物系,毕春生毕业于地质系,他们各有所长,都是“老三届”的高材生。他们和所有的工人一样,都整天泡在矿洞里砸矿、运矿。说实话,让他们做那些粗活,真是屈才了。但铅锌矿有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干,所以只有让他随大流,让他们和工人们在一起吃苦。工人放假时,他们没地方去,要么就聚在一起喝酒,要么就聚在一起海阔天空地胡吹。不过他们都很谨慎,从来有悖于政治形势的疯话,大不了发泄一些怀才不遇的牢骚。对工人们敬而远之,对我也是敬而远之。我见他们很辛苦,就常常利用手里的职权让他们休息休息,要么借故让他们在家学习报纸,要么就借故让他们到县城去出差。他们也知道我的用意,所以都很感激我。

有了书,我就有事干了。夏德英给我取消了一切闲杂琐事,就让我当个挂名副主任专门让我看书学习。

但书认得我,我却不认得书。对于一个实际上只有着小学毕业学历的我,对于初高中课本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。除了部分汉字我认识之外,其余的我一概都看不懂。我傻了眼,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。

突然,脑袋里灵光一闪,我就想到了那六个大学生。既然矿上有那么多大学生,我为啥不去请他们给我当老师呢?

【拜师学艺】

那天夜深,我高一脚、低一脚地向那六个大学生的驻地走去。因为建矿伊始,除了我和夏德英住在六十年代遗留下来的砖瓦房里之外,其余的大部分工人都租住在农民家里。那六个大学生因为是大学生,我就格外照顾他们,让他们一起住在了所在大队的大队部里。大队部的环境比较好,不但房子宽敞明亮,而且屋外还有一个大操场。闲暇之余,他们可以坐在操场上聊天,也可以看看操场周围的青山绿水,还可以打扑克,下象棋,干一些自己想干的事,说一些自己想说的话。

我走到大队部的时候,那六个大学生也还没睡,都坐在各自的床铺上闲谈着国家的前途和命运,也闲谈着自己的前途和命运。我敲敲门走进去,他们都警惕地住了口,一齐跳下床来迎接我。有的给我让座,有的给我装烟,有的给我泡茶,都显得十分热情而又有礼貌。屋里只点着一盏煤油灯,火苗摇摇曳曳,光线一片朦胧。陈嘉容掏出火柴给我把烟点燃,然后近乎谦恭地说:“房主任深夜来访,一定有事吧?有什么事你尽管说,我们几个绝不推三阻四。”

看来陈嘉容在他们六个人中有一定的位置,每次出面说话办事都是陈嘉容出头。平常他们对我就这样谦恭,从来都不摆大学生的架子。从不因为我年轻、学历低就看不起我,一直都对我客气有加。我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,因为他们的命运都掌握在我手里,将来他们离开铅锌矿时,全要我给他们写鉴定。如果鉴定写的不好,不但会影响给他们安排工作,而且还会影响他们一辈子的事业,所以他们对我非常尊敬。

实际上他们大可不必担心,就是他们不尊敬我,我也不会在他们的鉴定上做手脚。人嘛,得有良心,得有爱心,落井下石那还叫人吗?

我给他们发了一圈儿廉价烟,然后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:“我来也没有别的事,就是来请你们的?”

“请我们?请我们有什么用?”陈嘉容看着我,似乎有点儿受宠若惊。

我毫不隐瞒想法,直愣愣地说:“我想复习上大学,想请你们给我当老师。”

“你想上大学?”

这回轮到他们真正地吃惊了,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。因为他们早就知道我是小学毕业生,也知道我那个初中毕业证是假的,根本就不具备上大学的条件。所以我的话一出口,他们的脸上就出现了各种表情。有的鄙视,有的嘲讽,有的摇头,有的冷笑,陈嘉容是个直性子,话说得直接了当:“房主任,说句你不爱听的话,你当主任可以,但要上大学,我劝你就不要做那个梦了。我说话你别生气,你这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嘛!你是什么文凭?初中!可六八届的初中文凭有用吗?你在初中学到什么没有?这只有你自己知道,可能你连最简单的方程都不会解吧?所以我劝你还是安分守己地当你那个副主任算了,别再想那些不可能的事情了!”

陈嘉容说的虽然是大实话,但却使我的自尊心无形中受到了极大的伤害。我尴尬了一会儿,有点儿温怒地说:“你也别在门缝里看人,把人开扁了。不会的,我可以学;不懂的,我可以问你们。知识都是通过学习得来的,我就不相信世界上还有学不到的东西。凭着我的天赋,凭着我的自信,凭着我的刻苦,你咋就能断定我上不了大学呢?你越说我上不了大学,我就越是要上大学,这个大学我是上定了,不信你们就等着瞧!”

陈嘉容说:“你的勇气可嘉,但我们却帮不上你的忙。我们一天累死累活地在矿洞里干重活儿,晚上休息都来不及呢,哪里还有力气给你当老师呢?”

我立即说:“着你们放心,我已经跟夏德英商量好了,以后你们再也不用干活儿了。你们的任务就是给我当老师,一直把我送进大学为止。”

实际上,我并没有跟夏德英商量,那些话都是我临时应变出来的。因为那几个大学生就归我管,我不让他们干活儿,夏德英也不会说什么。

陈嘉容见我那样说,眼睛就亮了一下。但接着又说:“不行不行,我们不能收你这个学生。一来,你是领导,我们没办法教你。教得好了,皆大欢喜;教得不好了,报不追你会给我穿小鞋。二来,我们不知道你的基础究竟如何。到时候你上不了大学,我们几个不就成了千古罪人?万一你用黑笔头子在我们的鉴定中涂上几笔,我们不就全都完了?”

这家伙,想得倒也周全。但他们这几个老师我是请定了,如果请不动他们,那我上大学的美梦想就真的要落空了。古人说“白首北面”,就是说年老还要拜师学业。我小时候就爱读书,我知道南面为尊,北面为卑。为了表示我的诚意,我就请他们都在南面坐好,然后我在背面跪倒在地,一个头就磕了下去。他们都被我的举动吓得跳了起来,忙七手八脚地把我往起拉,一边拉一边说:“你这是干什么?你这搞的是封资修的那一套呢?快起来,如果你不起来,让别人知道了,我们可就要倒大霉了!”

但我没有起来,我执拗地说:“你们不同意给我当老师我就不起来。我还可以说,是你们让我跪的,害死你们!”

陈嘉容“噗嗤”一笑说:“没想到你都当主任了还这么孩子气,起来吧,我们答应你就是了。”

见他们答应了,我才从地上爬了起来。爬起来后,我又给他们鞠了一躬:“谢谢你们,太谢谢你们了!”

老年癫痫疾病护理主要有哪些
癫痫病治疗的方法是什么
湖北专业癫痫医院在哪里

友情链接:

轻赋薄敛网 | 不乖小兔子下载 | 硬盘数据恢复北京 | 傅程鹏和程愫夫妇 | 月经期盆腔积液 | 常州管家婆 | 泰国护肤品代理